日本在扩军备战的邪路上一路狂飙，但日本政府多年来都面临一个难以弥补的短板：自卫队缺员状况愈演愈烈，每年征兵都与预定目标相去甚远。如果是增强装备和强化前沿部署的话，只要砸钱都可以搞定，日本在这方面的投入力度也在逐年加大。但面对自卫队严重缺员的状况，无论是自卫队、防卫省抑或是日本政府对此都无计可施。
对年轻人缺乏吸引力
日本自卫队的定员是24.7万人，目前的实际人数仅为21.8万至22万人，有近3万人的缺口，满员率仅为89.1%。上次跌破满员率90%大关还是1999年。
这并非因为自卫队定员指标太高。日本人口目前排名全球第12名，自卫队官兵人数在各国现役军人中仅排名第20位左右。波兰人口仅为日本的28.3%，但现役军人数量却与日本不相上下。
以去年的征兵情况为例。由于日本政府和自卫队采取了许多改善措施，去年日本全国一共征兵11177人，在连续多年下滑后终于止跌回升，同比增加了14.9%。但与2019年相比，仍锐减了四分之一以上。
2023年的数据更惨。当年预定征兵19598人，实际征兵仅为9958人，只完成预定目标的51%。在征兵难年年加剧的同时，主动要求提前退役的人数却在逐年增加，2023年达到了6258人，比2019年的4659人猛增了34%。
征兵难如此逐年加剧，首先与日本人口下降这一大趋势密切相关。日本今年迈入18岁年龄段的人口仅为109万，而1970年则高达246万，当年日本的人口仅为1.04亿，而目前的非外国人人口为1.19亿。
其次，自卫队对年轻人缺乏吸引力，很多日本青年不愿当兵。首先是自卫队的待遇不如企业，哪怕日本政府正竭尽全力通过立法和增加相关预算提升待遇。
另外，自卫队员退役后去企业应聘，远不如大学毕业生受欢迎。自卫队军官一般在55至58岁退役，但养老金要从65岁才能领取，这几年里他们很难找到就业的门路，因为他们基本上不具备企业所需要的技能。日本也没有专门负责退役自卫队官兵事务的机构，就业完全靠他们自己，使得找工作变得更加艰难。
除此以外，当兵总还是有风险的，尽管自自卫队组建以来还没有日本官兵在出国执行联合国维和任务和亚丁湾海域护航任务期间死于战乱的，但训练过程中也偶尔会发生无法预料的事故。仅在2004至2014年期间，在各种训练事故中死亡的自卫队官兵就多达69人，是警察和消防队员死亡概率的10倍之多。例如去年在一次空降训练中就发生过一例：一名自卫队员被从15米空中的直升机上落下的机枪砸中头部，不幸身亡。如今的年轻人都很清楚，这些年日本不断在西南诸岛部署雷达和导弹，一旦战事真的开启，导弹发射架和雷达将会成为首当其冲的目标，因此年轻人当然无意当兵。
挖东墙补西墙“填坑”
当今世界各国的年轻人都崇尚自由自在的生活，而军队都是纪律严明的，不可能允许年轻人按着自己性子来。在军营里，你根本无法隔三差五与同学和朋友相会聚餐。另外出于保密需要，各国军队对军人使用电脑和手机尤其是上网，都有严格的限制，这就让很多年轻人无法接受。
以前自卫队士兵的宿舍都是6人间，如今已有所改善，大多为三四人一间。但对绝大多数年轻人来说，这样的住宿条件根本无法确保自己的隐私。而且寝室也没有办公桌（一般有两张双人沙发和茶几，每人有一个衣柜），卫生间和浴室都在走廊里是公用的。各国军队在周末或节假日都允许官兵在请假后走出军营，外出办一些私事，如购物等。但对驻扎在诸如日本最西端岛屿与那国岛的官兵来说，那个蕞尔小岛才1500名居民，岛上也就一两家小超市和便利店，进去转一圈10秒钟就出来了。驻扎在那样的小岛，自卫队官兵走出军营后去哪里逛？其他西南诸岛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几年时间都居住在这样的小岛上，没有足够的毅力显然是很难坚持下来的。
当兵期间除了每年有限的探亲假以外，还无法与家人团聚，难以与朋友同学相聚。此外，自卫队员长年累月无法与妻儿见面，家务活全由妻子承受，这也是一种很大的心理压力。
因此，别说待遇还不见得比企业好，就是明显高于企业，日本的年轻人也要全面盘算一番：如此付出是否值得？
由于日本的对外侵略历史，自卫队军人在日本社会并不像其他一些国家一样是一种崇高的职业，在社会上享受相当的尊重和优待。因此，即便每年的征兵宣传手册将军营生活说得天花乱坠，甚至将征兵年龄上限从26岁提升至32岁，每年的征兵任务依旧无法完成。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有人甚至建议采取“挖东墙补西墙”的对策：减少陆上自卫队官兵人数，确保海上自卫队尽可能满员。因为舰艇上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多个岗位缺人就无法出港。
这一难题已经困扰日本政府和自卫队多年了。即便日本政府使出浑身解数，这一难题也丝毫未见破解。在这一背景下，所谓“前所未有地增强防卫力量”岂非要大打折扣？
（作者系原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信息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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